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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02 北京人在英国——夜行篇(2)凌晨一点,独自一人,小镇街头,月黑星隐。
我戴着耳机,一边晃晃悠悠的欣赏自己在路灯下同样晃晃悠悠的影子(白:废话一动不动还不吓死你!)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想着晚上吃了什么一边想着明天早上吃什么(也就这点出息了)。小镇的夜晚一向是好的,白天人来人往的热闹比不上大都市,又不能沉静到让人思考,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在路灯下不时观察石头垒起的墙面上的凸凹,看自己是否有可能爬上去(这都什么怪异念头)。偶尔过往的汽车由远及近,又飞速离去,呼啸着在一片安静中仿佛是一声声叹息,无形中让路灯增加了一丝朦胧,让空气增加了一分凉意。摘下眼镜,在骤然模糊的世界中走了一会儿,又戴上眼镜看着四周的熟悉的却在夜色下褪下一层喧嚣的景物。
正当我踱着步子,在一辆车出现在视野时从马路中央走回路边时,我看到一个灵巧的身影同样跟了过来。原来是只野猫,不过一想这里松鼠都能看到,也就不觉得希奇了。走了一段后,我发现它和我顺路,于是就放慢脚步,咱是想象自己已经有钱了,是猫的主人正在溜猫。这么一想,我开始低头看那只猫。挺漂亮的,通体黑色,只有四肢是白色,感觉上应该是一直从腹部延伸到嘴部。告诉自己这只猫不是通体黑色,所以不算不吉利,我蹲下去仔细的看它。猫倒是一点也不怕人,懒洋洋的迈着小步,任由我看它,直到我的手摸上了它的头顶,也不怎么躲。我回想起过去的有限的经验,轻轻的用手指爱抚它,它却也不领情,仿佛大少爷一样享受我的按摩,也不置可否。
猫很干净,毛很干净很亮,我怀疑这种一看就当天洗过澡的猫怎么可能是野猫,随即又在它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个系得有些紧的细绳,下面悬着什么饰品。估计是迷路了吧,希望不是被主人抛弃了,我想。于是又开始往前走。猫也依然和之前一样,这走走那看看,懒洋洋的,却十分灵巧的这看看那看看还能赶得上我的速度。看着它高高翘起的尾巴轻盈的随着奇妙的步伐摆动,我忽然觉得将来如果真的有宠物也不错。
就这样我们走到一个车站附近,我忽然想起来自己书包里正好有当天买的面包和火腿。挣扎了一下觉得如果给它面包它不吃反而被一只猫鄙视有些太说不过去,我决定直接用火腿喂它,唉我真tmd善良(白:真tmd小气)。于是我站住了,把书包慢慢地从背上摘下来(防止动物以为我要攻击它们),然后动作轻柔的掏出食物。出乎我意料的是,猫居然一点也不害怕,看到我停下它也停下,就静静的站着看着我,仿佛知道我要干什么一样。我掏出火腿,蹲下,放在它面前。
猫走过来,嗅了嗅,然后就吃了起来。我就在旁边蹲着,看着它优雅的不慌不忙的将肉调整好角度然后掀起来,再利用头部的晃动一点点地吃下去。摘下耳机,我听到它清清的类似于呼噜的喘气声,不过看着比我平时还要有教养的吃相,我怀疑它也许并不饿。之前还担心猫跑掉,现在看它吃着没有走开的意思,我再一次轻轻的摸着它颈后,轻轻的搔着,手感真好。猫不反对,也没见有多少欢喜的样子,尾巴还是像之前那样高高的翘起。在猫的背上抚摸着,因为记不清楚翘尾巴是高兴还是愤怒的表示,我终究没有冒被猫抓的风险,去摸它好看的尾巴。
吃完了,也该上路了,我戴上耳机,想起过去看的电影,还真有些担心它会跟着我不肯走。可这样的担心随即变成了些许失落,因为在不远的下一个路口,它停了一会儿,就朝右拐了。看着猫轻盈的迈入黑暗中消失不见,我吁了一口气,又仿佛有点叹息。转身,看着前面不远处橱窗内熟悉的各式各样的模特,手工制作的装饰品,斜躺在绸布上的的红酒,我笑了一下:马上到家了! February 25 北京人在英国——梦境篇(1)在一片恍惚中,我独自在雪地中穿行。忘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片地方,忘了自己走了多长时间,只是低着头,可以看到自己不断移动的双脚,抬起头,可以看到周围凸凹不平的旷野在夜光中泛起的晶莹的白色。这光芒驱散了些许黑暗,却不能让人感觉温暖。似乎身上的衣服并不适宜这样的环境,但很奇怪的也不觉得寒冷。寒冷?这两个平常的字在我脑中却生成一系列不明的画面——努力睁大的双眼,低下头去别人看不到的嘴角的变化,冰块破碎的声音,紧握的双手。。似乎是许久之前的事情,已经让我无法区分是关于自己还是别人的记忆了。但无论如何,看着变化崎岖却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的道路,我心想只要不觉得冷就好。就这样我慢慢的走在这样一条记忆中从来没有走过却似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走的路上,看着脚下的黑色泥土一直延伸到远方,在远处与旷野之上的黑夜相合。
待续。。。。 January 29 甬道狭长的甬道中我漫步独行,
浓雾状的黑暗让我无法看清脚下。 睁大双眼, 我却总也看不到期盼中的光明。 然而我从不回首,
因为谁知岔口的另外一边, 是否会藏有更多的陷阱。 我闭上双眼,
试图忆起那引我前来的美好, 然而我又低头叹息, 知道那其中隐现的虚幻。 抚摸盔甲上的裂痕,
我似乎又看到那血红的双眼, 与紧皱的双眉。 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却无法扭转, 所谓命运的注定。 我祈祷光明,
却无意唤出邪魔, 面孔扭曲的邀请我, 重新与他携手共进。 看着那熟悉的面孔,
我忍不住享受那绝望的温暖, 与黑暗的安全。 微笑着任其在我灵魂中, 四处游走。 然而我又摇头,
试图想起, 往日的坠落, 与后来费尽全力的脱离。 我左手抚胸,
感受那独属人间的心跳, 与淡淡的温暖。 朦胧中,
我与梦想对视, 恍觉或许这已足够。 于是我重起步伐, 缓慢而坚定的走向未知, 即使尽头处空无一物, 我也可以坦然地, 无悔的面对疲惫, 伤痛,甚至是久违的泪水。。 January 06 如斯零七年十二月十三日凌晨,静坐于斗室之中。回首往事,笑叹昔日斯文之人,今为粗鄙之徒。世事无常,感伤无用。唯定心,除惧,无愧,为丈夫远行辟土之利器。 少时懵懂中, 惯学风雅相。 箫声诉呜咽, 低和月如霜。 长成游四方, 初识世炎凉。 方叹尚稚拙, 妄称历沧桑。 自此终明悟, 性本近蛮荒。 饥寒亦欢笑, 万事色如常。 December 27 自语海洋是难以撼动的,可是在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狂暴的力量? 人们喜爱阳光下的海洋,可是在让人痴迷的蔚蓝下,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 千百年来,人们赞叹海洋孕育了生命,可有谁同时记得其中包含的死亡与绝望? 人们因为深不可测而欢喜而去接近,然而同时又恐惧全部的真实。 为什么? 不知道在几千几万年的悲伤,无奈与绝望之后, 人类的语言中, 开始出现矛盾这个可以解释一切的词。 于是我们将所有的痛苦的区域标记上这个词语并列为禁区。 恰如小的时候, 在母亲的看似有道理的解释中, 忘掉害怕,合上双眼。。 圣经里,有时候把海洋喻作黑暗和罪的深渊,让人一想到有陷下去的危险就不寒而栗 罪孽好像深渊,因为往往一片阴影要用更多的黑暗来遮挡。 罪孽好像深渊,因为普通的我们只敢在其门口徘徊,通过隐约散发出的哀叹与冰冷,想象被标记为禁忌的内部。 一旦沉沦,则永无救赎。 悔恨与泪水凝结成警告,让人们可以天真地活在光明的世界中。 却也断绝了误入者的希望,让他们迷失于恐惧,憎恨,与懊悔之中,忘记或许需要做的,只是后退一小步。 黑与白,光与影,就像天空与大地,永无交界。 可是,面对从海洋中跃出,向着日月而去的身影,我们应该膜拜还是恐惧? 我们羡慕出自污浊的清白,可曾想到过,背后视污浊于无物的狰狞? 我在海边徘徊,与深不见底的未知相互凝视,微笑,叹息,离去。 汗奸隐辞: 我不想重回地狱,尽管当初从天堂坠落时,我是如此一无反顾。 宿命 颤抖中我再次看到冰蓝的火焰 December 03 惊艳无意中看到一首诗,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日本人写的和歌。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原因,总觉得和中国人写出来的不一样,似乎更加细腻婉约。
不过确实很有惊艳的感觉,实在忍不住要录在这里:
此生今已惯,
再会永无期,
唯有心头恋,
缠绵到死时,
万物难为有,
无常似尾花,
空蝉如此世,
幻灭若朝霞.
可能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欲舍却又难舍的心境。《诗经·邶风·击鼓》也有表达了这种心境,也写在这里吧: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不错,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执子之手的出处。不过其实可以看出考据起来这句话并不很适合于情侣之间,因为其实是感叹我无法做到自己的承诺了。有些像不应用圆月比喻爱情,因为罗密欧如此比喻时,朱丽叶打趣说月亮变幻无常(这个也是不知道哪里看到的)。
跑远了。上面的两首诗都很喜欢,前一首有种幻灭的味道在里面,似乎受到佛家的影响。不过这种缠绵之意似乎更为放大了:青灯诵经,低首伶仃,是真的古井无波?还是要用一生来悼念?很难说得清。而后一首,则要坚决激烈的多。其实喜欢的原因和原意还是有些偏离的,似乎这里是抱怨兵役之作,而我更愿意把它理解成为战士卫国与个人爱情的冲突。常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但能跨越这种柔情的人才称得上是真的英雄。也许有人说这样的人冷酷无情,但有谁知道转身时平静的面孔下隐藏了多少痛苦?这种割舍,往往是真正意义上的,灵魂上的伤痛,有时甚至会让人心死于转身的那一刻。不过这种悲壮惨烈,却真的让人叹息。。 December 02 北京人在英国(4)——夜行篇一向说百鬼夜行,似乎作为人类,写这样的东西不够酷。如果大家看到题目兴冲冲地要来满足七窍流血,鬼影飞舞的阴暗嗜好,我有一个很好的建议作为补偿:每次睡觉之前,强迫自己往床下看一眼再上床,如果可以在白天时不时忽然向后回头扫视,效果更佳!
凌晨三点,我依然在学校的机房中为第二天要交的作业而努力。当然此时身边还有人类同学(寒!)陪伴着我,这样时不时说两句话,可以保持清醒,防止不小心把一些发自肺腑诚挚异常的心里话写在作业上导致**惨案的发生。正当我苦苦思索一道题的解法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不知名的地方产生,在数秒内由细流变为巨涛,打断了我沉思者的经典pose。肃然地抬起头,我知道自己要再次面临千年来困惑苍茫众生的问题:吃饭。(啪!谁拿西红柿撇我?还是烂得不能吃的!)看到对面窗户中那个不知道是哪个系的mm还没走,我一声叹息,用看似忧郁实则贪婪的目光凝视着天上乳酪一般的月亮直到它颤抖地躲进云层,然后双手插在裤子里(没有兜,不过远看效果差不多)缓慢地从窗口走开,打算出去买些吃的。 一出门,我就被夜晚的潮湿空气弄的精神一阵。英国冬天一向多雨,所以最近这两天总是阴沉沉的让人难以提起兴致。不过想不到夜晚的空气倒是这样的舒适:长时间的下雨,让泥土的气息,落叶的气息以及各种各样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再加上夜晚特有的寒冷,似乎比浓咖啡还要醒脑。我活动着久坐而略有些僵硬的身体,深呼吸,四处张望,企图在开着灯的店铺中摘选出正在营业的并且可以提供食物的地方。
然而很快我就失望的发现,还是需要走上一段路去同学提到的可能还在的汉堡车:牛津虽然还算是比较知名的城市,但也和其他的小镇一样,一到夜晚,街上活动的生物就几乎没有了。即使偶尔有一晃而过的汽车,也似乎更加衬托出街道的冷清。不过莫名的,这种万物在沉睡的感觉反而让我感到舒适,放松和平静。我终于有时间,或者说有心情,慢慢的踱着步子,欣赏着古老的石头建筑,城堡式的房顶,以及反着不知道是灯管还是月光的散落一地的积水。确实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宁静与平和了。
走过一条小道,正当我扫视着墙壁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摆放在一起的中国的、埃及的以及欧洲的艺术照片时,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若有若无却似乎飘到了我的心中。我用力吸气,终于捕捉到是薯条的味道。或许大家看到这里会失望,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如果是女人的幽香那大概最多也只有悦目而已,更何况半夜三点在街头出没的也不会让我引起什么美好的幻想或者感悟。而薯条的气味,在饥饿而寒冷的人心中,则意味着希望,温暖与满足。在这种心境下,我露出了比佛祖当初拈花了悟时更为会心与纯净的微笑,就在这香气的带引下,加快了步伐朝前面走去。
很快,我就看到了汉堡车,然后似乎回到了小学放学的时候,眼巴巴的看着老板从烤肉架上片下一些肉,加上面包,蔬菜,酱以及薯条,然后递给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手中的温暖蔓延开来,好像心跳都快了几拍。不过此时我反而不像来的时候那样想赶快回去吃东西。就这样捧着快餐盒,我特意选择另外一条经过教堂的道路回系里。 November 19 布朗蹲下,抱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想体验一下小说中悲情男主角的崩溃的经历。然而看到的只是一张面无表情,明显还抗得住的脸。
站起,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我想模仿电视剧中让人泪下的情节大声喝问为什么。然而在十分之一秒内,我的脑海中想起自己的回答:因为你不甘心。 October 12 北京人在英国(3)——火警篇因为第二天没有课,所以早上八点钟,我依旧在梦里过着心满意足的生活。忽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如利斧般砍碎我的梦境,并在第一时刻将现实世界的信息以光速传入到我的大脑中。记忆接受完毕->分析警报->判断匹配->返回结果为手机闹钟->声音强度过大->重新匹配->火警警报。
哦。火警。嗯?!火警!!!我迅速用左手抓住了正在四处寻找手机的右手并使用分筋错骨手第十二式让它安静下来,接着腰部用力一跃而起。非常潇洒,又同样潇洒的回落在床上。想到当时说过警报响起需要在第一时间内出去,我决定还是不要把这个当作我展示身材的借口。于是在不明所以无益于世界安定美好的喃喃重复中,我开始手忙脚乱的抓衣服同时保证把他们套在合适的地方。
很快穿戴到不会引起别人尖叫的程度,我走向门口,忽然发现门打不开了。这个时候我确实有点慌了,并开始思考这个不是演习的可能性,因为在火灾中因为高温许多原因门会被封死。于是我开始站在那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忆钱包以及重要文件的位置,然后准备从窗口进行呼救或者直接跳下去——我住在二楼所以除非爆炸否则受伤的可能性很小。
在光线不良又有警报声干扰心神的结果下,我似乎过了一两分钟才找到钱包以及钥匙,期间我已经从窗口看到其他人从院子里面向外走了。我一边把钱包和钥匙放在兜里,一边分析演习的可能性,推想把演习当真的后果,猜测真实火灾的可能性,通过窗口观察火灾的可能位置以及决定逃脱的方式。最终,由于没有烟雾出现及尖叫出现,我认为火灾可能性很小或者仅仅为局部可控制火灾,并在想象自己捧着文件现金以及笔记本电脑跑出什么也没发生的公寓式其他人的反应后狠狠地打了两个寒颤之后,我还是像其他人一样什么也没有拿就出去了。
事实上也果然仅仅是警报,在英国特色的阴冷潮湿中看着大家在具有各自民族特色的或长或短的睡衣中瑟瑟发抖,我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直到街上有人往我们这边看,我才意识到他们的存在是多么的可贵,正因为有他们我才只是感受到寒冷而非尴尬。
点名,进公寓,和舍友随便聊了几句,回房间。我想起刚才的种种失误:不能在第一时间内找到眼镜与衣服,不能迅速找到真正重要的东西——钱包里没现金,(护照什么的都没有拿),考虑的因素太少,处理信息与在各种可能性之间进行判断的速度太慢,觉得自己自傲的所以处理危机的能力简直就是一种yy。
不过话又说回来,尽管承认英国这个防火的演习真实存在,比中国的纯形式化要好一些,不过其实很大程度上也仅仅是形式化而已(自尊心受到伤害后,我还是无法抵挡报复性评价的诱惑)。事实上在真正的火灾中,因为要考虑到烟雾,氧气,所以至少应该要拿一条湿润的毛巾并做好匍匐地面前进的准备。而火灾发生的地点的判断则有助于选择合理的路径。同时时间允许的话,应该对一些会恶化火势的开关进行处理。有的时候,呼救反而比逃脱要好。同时还有,逃离过程中救助他人的可能性。最后当然是尽可能的挽救重要的东西。
平时演习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在真的火灾中后果其实和没有经过训练一样严重。
形式主义啊,形式主义啊啊啊啊(旁白:你在干吗?作者:不好意思,打了个哈欠没合上嘴。。旁白:滚!) September 14 北京人在英国(2)——食物篇i一转眼来这里已经有快一个月了。本来打算每天写一篇中文的和英文的日志的,结果又tmd没做到。这篇是食物篇。
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我饿得前心贴后背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有两包我妈硬要装进去的方便面,不禁欣喜若狂,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两包勉一口气都吃了,然后心满意足的上床。可是第二天的时候我就开始又为食物发愁了——这里的东西贵的只能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所以第二天我根本就是瞎凑和了一下,等到第三天中午的时候我几乎已经饿到碰到外星生物先想能不能吃的地步了。就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我惊喜的发现,原来这天中午有一个欢迎的聚餐。于是,两天没有正经吃饭的我,彻底的爆发变身了。即使现在,我也能回想起当初的那份心情——如果以后我钟情于某个女孩,我一定会说,在我饿了两天的情况下,你依然比食物重要!其实语言中心,也是有几个还不错的女孩的,但对当时的我来说,直接忽视,然后拿起筷子,首先感谢上帝垂怜,然后就把手伸向自己认为最贵的东西上面。一口下去,我立刻感觉到一股芬芳的气息从食物中飘散出来,然后向下到达丹田,然后再发散到全身上下。几口下去,我才想起这样似乎有失雅观。但这时,我忽然回忆起当时在美国相同情况下聚餐,因为面子结果只吃了五六个牛肉丸子的事情,当初用血泪写出的誓言顿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曾经有一份...”于是我闷哼一声(咳,虽然大喝一声确实比较有气势,但那是超现实文学),脚踏七星,暗合八卦,开始绕着桌子盘旋起来(读者:我呸!这还不超现实!)。同时我手底也不闲着,筷子如同两根伸长的手指一样,张开,探出,夹住,收回,吧唧吧唧(不好意思,就是吃进去了,喂,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然后再重复循环。虽然我出手如电,鬼神莫测,但偏偏面带笑容,时不时还一边谦让一边夹别的东西,看上去霎是潇洒自如。看着旁边女生敬佩的目光,我深沉的说,盘旋往复,取自秃鹫飞翔之态,正所谓道法自然。立刻周围同样饥饿的中国掠食者倒了一片,让我可以从容的夹走最后一个三纹鱼寿司。。 August 25 北京人在英国(1)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总算到达了牛津大学圣安妮学院的宿舍。虽然一路过来基本平安,但现在非常累。屋子里收拾完衣服、调料和药品,吃完饭以后还剩下零七八碎的东西没有放好。电饭锅虽然在托运过程中无性繁殖成两半了,但似乎电路并没有受到损坏,所以拿瑞士军刀把变形的地方弄平拼回去以后我假设它是好用的。在这里真的要感谢我伟大的妈妈,奇迹般的在固定容量的旅行箱里放进去那么多东西,看着一袋一袋的香料和汤料,我在佩服这种近乎空间重叠的物品排放的同时,也被其中包含的心思所感动! 旅行过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小波折的——飞机起飞在地面加速的时候,我前排头顶的行李箱忽然打开了,下面的那个人急忙站起来要推上去,无奈安全带系着,他怎么也够不着。这时我旁边的男子非常热心的站起来,希望可以靠自己的身高优势顶上去,不过同样被安全带限制住了。坐在不远处的空姐看到后非常着急,可是由于安全带一时间打不开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尝试着站起,推箱子,无奈破安全带将我很帅的站立姿势弄得跟蛤蟆一样难看。看着空姐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时间小腹传来的不适感迅速变成了点燃我身体的熊熊大火(该死的安全带啊勒的我生疼,某些人面壁去吧。。)我坐了下来,说了一句基本上全人类都能听的懂的战斗口号:"我他妈shit!",然后一下子把安全带解开,站起,伸臂,挺胸,然后借着反推力坐下,逆转乒乓球"上臂动小臂不动"的心法,肩部以上特别镇定从容,同时一双手很猥琐的在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有点慌乱地摸安全带。和电影里的英雄差不太多,安全带扣上的一瞬间又过了一段时间后飞机就离开了地面。 还有一个就完全归功于我一直改不掉的愚蠢了——我走之前什么东西都拿了,就是没有拿我要去的地方的住址,结果下了飞机以后只好厚着脸皮去搭讪一个俊男,要借他的笔记本电脑看邮箱。果然是人帅风度也好,他十分有礼貌地说在赶deadline,然后指点我去摆弄一个投币式的终端机。我吃力的把行李拖过去,在credit card字样的迷惑下如同狒狒一样抚摸这台终端,最终得出只能投币的结论。于是只好买了瓶美年达+鲜橙多口味的饮料,然后根据对163邮箱的熟悉,活生生在无法显示中文的机器上找到了我住的地方的地址(我承认,对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似乎确实没有什么,不过当时还是比较兴奋的)。然后就是买coach的票,提前十五分钟上车然后五分钟以后汽车上路(-_-!!!)然后在车上睡醒后碰到好心夫妇带我在正确的地方下车然后拖着四十多公斤的行李生走半个小时然后徘徊拦截路人找我住的地方然后拿钥匙呼!大功告成! 现在累了再默念十遍战斗口号,然后,睡觉! April 30 Between Vacaville and Sacramento(End)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我看了一下大概还有三个小时车就会来,于是在找到车站并且确定自己可以很轻松的从任何方向到达那里之后,我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走去,希望可以找到一个24小时店过夜。 很快我就知道大概要在街上过夜了,因为大街上除了微风拂动树叶的声音,几乎就是一片寂静。半个小时后我已走过了来的时候还有年轻人喝酒跳舞烧烤的地方,走过了还有年轻人聚在一起玩滑板的地方,走过了年轻人两两一起谈情说爱的地方,虽然建筑物都好像正在营业一样亮着灯,但都是大门紧锁,空无一人。在这个沉睡的城市中,我仿佛科幻小说中迷失在静止时间中的人,除了游荡再没有别的消遣时间的方式。 Davis是一个很小的城市,即使是市中心,三四层楼以上的建筑也很少见。为了吸引顾客,商店在橱窗后摆了各式各样的商品和小玩意。我走到玩具店,趴着看里面是否有别致的可以作为礼物的东西。商店里面装饰得好像一个童话世界,超能力的英雄摆出造型和公主们脉脉含情,火车停在铁轨上,似乎被眼前比自己还大的木偶吓呆,怪兽们此时也张着大嘴在那里躺着,被周围的天真幼稚的东西弄得莫名其妙。我走到武馆,失望地看到里面只是一片空旷的塑胶场地,连沙袋什么的也没有。门上还贴着白人小孩穿着跆拳道服踢腿的动作,看上去好玩的成分多过了威慑力。 就这样在相同的地方一遍一遍地走,我终于被疲倦追上。旅途中我发现店铺的门口有一丝缝隙,里面的热空气会从里面透出来,于是我找了个商店的门,把书放在地上,然后靠着门坐了下来。我看着周围的景色,尝试想一些东西,可逐渐它们开始模糊,清醒变成恍惚,我还是睡着了。不过不久,我就在寒冷中醒来,一看表,只有十五分钟。我站起来,尽量贴在门口的那道缝隙上,但还是冷的利害。我想起一个野外求生的帖子中说的话:“你不是人参,躺在地上根本吸收不了天地精华,只能让大地吸去你的热量”。笑了一下,我再也不敢坐下。可就是这样过了不到一分钟也开始意识不清。没办法,只好再次开始游荡。 有人说,美国此时治安并不是很好,特别是晚上一个人在城市里走实在是一个很不安全的做法。如果我是在纽约、洛杉矶这样的城市,这一点确实是很正确的,因为还有无数的人在街上走动并且或许因为酒精因为少眠他们不是很清醒,是犯罪者绝佳的目标。但在Davis这样的城市,整整三个小时中我在街上走看到的人不超过五个,如果这个时候还做生意的话收获相对于风险几乎等于没有。而且不夸张地说,我这样看着不像有钱,还一个人孤身在夜晚活动的人看起来似乎危险性更加大些。 就像我说的,城市中是有光亮的,但温暖似乎并没有随着灯光过来。走路的热量确实可以让我远离寒冷,但一个小时不停的走动不仅让我感觉到无聊,更让我觉得双腿麻木。我走到一处靠着门,另两面是墙的角落,感觉到这里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存住门内吹出来的温暖的空气,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下。这时我才发现身上的报纸并不如我平时认识到的那样软,报纸的边缘和浸在汗水中十几个小时的身体相互摩擦逐渐产生类似于划伤的感觉。不过至少它可以保暖。我把报纸整理了一下,尽量让身体变得舒适。看了看还有两个小时,我拿出了一直没有听的Mp3,调到收音机的功能听着摇滚音乐。 我闭上双眼,随着音乐的节奏摆动,有的时候睁开眼睛,看着橱窗内模特身上形形色色的衣服。就这样慢慢的,音乐与时间一起流淌。四周没人,随着音乐我甚至会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夸张动作,看着窗户中自己怪异的动作,我一边笑着一边调整,一时间似乎寒冷和疲劳似乎离我而去。我终于也可以再次拿出水瓶,让冰凉的水在口中逐渐变暖然后咽下。 就这样跳一会儿,走一会儿,或许还有一两次靠着门小睡上五分钟,我磨到了五点半。有时我冷得贴住门,仿佛不知道玻璃这个概念的野兽一样,希望自己可以走进房间。这种感觉确实不好:明明可以看到里面的温暖却无法进入。我想如果将来我有一家自己的公司,会留出一个温暖的空间专门供流浪汉夜晚避寒。然后我又开始仔细分析,发现在实际中这样是不可行的。 五点半了,我从表盘上似乎看到汽车的倒影。升起的希望,让我迈着麻木的双腿大步朝车站走去。然而车一直到七点多才来。期间没有避风的角落,我的热量逐渐散失,直到最后六点多的时候守在车牌下我抖得仿佛风中的树叶。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车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明知道五分钟的路程以外有一个咖啡店已经开门我也不敢过去。美国的汽车至少是三四十分钟一趟,所以我没有选择。这样没有希望的等待消耗着我的耐心直到最后,我只能打电话给室友希望能上网查一下首班车的时间,然后我知道还需要等四十分钟。 我终究守在原地因为我不能错过这辆车。听音乐跳舞,小跑,跳跃,踢腿,俯卧撑,我在一所民宅前面做着种种热身。好在这是周日,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很少,所以一直没有人把我送到头一天让我判定到达城市边缘的精神病院。就在我准备扎马步,深呼吸,搬运大周天小周天打通任督二脉,施展九阳神功相龙十八掌太极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大法时,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使一瞬变成了无数个永恒。我的心脏在似乎是停止的时间中跳动,成为寂静中唯一的旋律,随即被心中的一声呐喊打断:车来了! 支撑着,我还是在到达Sacramento以后往家坐的轻轨上睡着了。再坐回来我终于踏上学校的土地。明亮的阳光和四周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提醒我由流浪者到普通学生的转变,也唤醒了我一切的感觉,包括口渴和饥饿。我这才想起来自行车已经留在了远方的城市。周日没有校车,那就步行吧。 世界的真相是什么?这是无数人一直思考的问题。显然答案是不一样的。至少当时的我发现,答案原来也可以这样简单,那就是食物。如果当时可以有一张床,我绝对会立刻倒下。但是没有如果,继续是我唯一的选择。这样的情况下,理性不再。我睁着眼睛,却看不到平时校园中的各国MM。大概我的双眼深处,反射出的只有想象中热气腾腾的鸡肉。意志沉睡,把指挥权交给更为可靠的本能,用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向家走去。最终我走到超市,发现因为太早烤鸡肉还没有做出来的时候几乎暴怒。不过我当然不是真正的野兽,于是买了一袋肠,回家饱餐了一顿,为旅途划上完美的句号。 我回到了文明的世界,但那隐现的残酷却深印在我的脑海中。对于本次旅行或者说是冒险,我无意抒发感慨。只能说,那夜我终于安全返回。但我的心则停留于那一刻:在黑暗中挣扎,没有恐惧与彷徨,只有奔向光明的信念! April 24 Between Vacaville and Sacramento(13) 如果说白天招车还有些算有新鲜感,此时除了焦急就再没有别的情绪了。几辆车过去以后,我就发现因为天黑,司机往往到眼前才能看到我。于是我把手电举在头顶,开始打闪,等到车到跟前再开始挥舞双手。依旧如白天那样,司机看到我会减速,甚至鸣笛,但绝对不会停下。我有些失望,但是想一想也是,这个时候都半夜一点了,一个人在高速公路上前不搭村后不着店的忽然冒出来,没准他们还以为是鬼呢。我自己一想也没那么懊恼了。想一想这两天下来还是碰到不少好心人的,于是继续抱着一丝希望,迎着车来的方向,远处打闪,近处招手。 这时候气温越来越低,我的衣服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露水,已经变得半湿,在风中开始以飞快的速度夺取我身上的热量。不知不觉中,我挥舞的双手开始颤抖,摆动的程度甚至大过了摇晃的程度。也许拿到氏族部落,这种神秘莫测浑然天成的动作可以受到祭祀们的青睐,但那时的我,已经逐渐感觉到一股寒气在四周弥漫,逐渐往体内侵袭。 越来越冷,我的牙齿也开始打颤。远方的仿佛流星般的车灯,带着希望越来越近,随即在风中呼啸着化成绝望,最后成为一个个红点融入黑暗。同样的场景上演了无数次后,我看了看表,才过了二十几分钟。这时候非常奇怪的我嘴唇有种似乎能感觉到血液流动,我心中想大概自己此时嘴唇已经紫了吧。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有些受不了了,我决定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我看着天边,可以看到万家灯火汇聚出的暖阳阳的夜光,知道如果能搭上车再有十分钟,不到十分钟估计就可以到市内。把车扔下,往前走,土路逐渐变窄,想到晚上看不清楚看了看飞快行驶的汽车,我实在没有勇气继续下去。就这样徘徊着,最后恨恨地看了一眼夜光,我开始原路返回。 绕着水塘下来,我听到里面传来各种被惊起的鸟的叫声连成一片,更显得四处一片宁静。回到桥洞处,我犹豫了一下想到另外一条路可是野生自然动物保护区,依旧摸黑穿过去。几分钟之内虽然有路过的车经过身边,但此时我似乎不抱希望,只想赶快回到Davis然后做第二天的车回去。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似乎前面用完了所有的运气。回到高速公路的另一边,我骑上没多久,就发现原先车子的晃动不是幻觉。此时车轮已经用到了尽头,一个猛烈的晃动后,有准备的我赶快用脚支地下来一看,电线已经寸断再无修复的可能。 我想了想这样肯定是不能骑了,索性把车翻过来借着手电将胎卸下来,然后把内胎外胎一起卸了扔到路边,再把车圈装上。想起白天只骑车圈自己不到十米整个腿就吗了一半,我不禁头也麻了起来。但绝境之中又能怎么办呢。我想着就当时光倒退几十年自行车刚发明,跨上自行车,咬牙开始蹬车。 果然刚一动,车座就产生了比按摩器强烈不知多少的震动,车轮下面也发出了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很特别很大的声音。看了看周围也没有白天觉得丢脸的顾忌,不怕车胎掉下来,我索性伏下身不管震动和噪音,猛力开始蹬车。 这样骑了不知道有多久,我终于看到了之前似乎像是凶案现场的火车道和汽车道交叉的地方。看了看头天考试去的路和几个小时之前来的路,我选择了后者。可是骑着骑着,我刚刚有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四周的景物看起来都一样,特别是往往前面看来不是很远的树木,往往骑上比较长的时间才能到达。而且道路也是越走越陌生,总感觉似乎见过又似乎没有见过。虽然我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对的,但是往往几度的差别就会产生几英里远的差距。可那时我不断地打着哆嗦只盼着可以早些回到城市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虽然印象中似乎没有岔路,碰到岔路也并不停留只是捡了个方向就骑。 虽然从头到尾我只有着急并没有害怕,但是此时我的头脑也逐渐变得不那么清晰。看着远方隐隐的灯光,我思考着如果这时候敲门人家的反应,自嘲这可真是半夜鬼敲门了。想到鬼,一个疑问开始在我脑中盘旋:刚才给我手电的那个到底是不是人,因为我骑车几乎穷尽了所有的路也没有找到来路,那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我想着,但是看了看手电,心想不管是什么,至少这个确实帮了我大忙,即使是鬼也是好心的鬼吧。。我又回想起高速公路拦车远方城市的夜光,心中不知不觉中开始充斥着一股冰冷的仇恨:只有十分钟,难道就没有人肯搭我。那种狂躁,暴虐的情绪卷席着我,一时间我似乎感觉不到寒冷,只是张着嘴喘着气睁大眼睛朝着最近的灯火骑着。 就这样在黑暗中前进终于那一点点灯光越来越近,变大直至破开黑暗环绕在我周围。我却没有丝毫兴奋的感觉。这里明显不是人居住的地方:冷冷的灯光虽然量着,但一看就是办公区。接着往前骑了没多久,我再度感到了寒冷还有饥饿,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一天只有早上吃了半袋饼干。回想起刚才的状态和心情,我心中一惊,急忙高速自己一定要冷静。我深呼吸,下车打开背包一看还有剩下的几块饼干,于是就着水吃了。心想就这样下去实在太冷了于是我把报纸取出,一张一张地塞到衣服中。希望可以保暖。 就这样我坐在才车上正慢慢把水含在嘴中让水暖一些再下肚,忽然来的路上有车灯亮了起来。此时我反射般地站起来,把车横在一条车道上,然后自己站在另外一条道路中央,迎着车开始用手电筒打闪。车终于停了下来,交谈一番我知道,这两辆车一对父子正好要去Davis,于是我激动异常地上了年轻人的车。 一上了车,我才知道自己已经冻成了什么样子:除了不停地哆嗦,我几乎连话也不想说。热气卷席着我的全身,仿佛武侠小说中几个武林高手用内力灌输我的全身,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自己所有的细胞在那里雀跃并疯狂的吸取热量。通过和年轻人的交谈,我知道自己原来走错了路。可是那条正确的道路是土路,我的光秃秃的车轮根本没有办法骑所以当初虽然在那里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选择了据他们说也可以到达Davis但要绕远一些的道路。 就这样几分钟以后我刚刚缓过来,汽车就到达了城市边缘的那个加油站。而这对父子就是来这里买些吃的然后还要去其它城市所以就把我放在了这里并指明到市中心的道路。于是我再度骑上自己的车开始最后的冲刺。 终于周围都是光明,我听着车轮发出的噪声,除了有些担心制造噪音有人会报警以外再没有丝毫的不适。习惯了震动,其实也没有那么大不了——自行车再颠簸和马比起来还是要好多了。就这样我越骑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不知是不是错觉,但我似乎闻到了轻微的烧焦什么东西的味道,头脑中顿时出现了车后轮和地面火星四射的场面,摇摇头不管接着蹬车。 两英里的路很快就过去了,再度看到熟悉的建筑,知道自己来到了市中心。可是车子再次抖动起来。看了看不远了我停下来,此时车后轮已经磨去了一小半,辐条受到影响,已经有几根脱离车圈在那里悬着。虽然之前曾经想把这辆随我出生入死的战骑带回家去留作纪念。但此时我把它停放在路边上,没有丝毫留恋,开始朝市中心的车站步行。 April 20 Between Vacaville and Sacramento(12) 关于这次冒险的心理,我只能用很复杂来概括。我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吗?似乎一般我看上去是那种由谋无勇的穿长衫的斯文人。但是这次一些举动似乎确实带有找死的意味。如果我平时没有经常性的穷尽体力的跑步,如果平时没有各项肌肉的锻炼,如果平时没有收集野外求生的信息,大概在出发之前,我就会选择二十多美元的跨城市round-trip,甚至在那个时候我也完全有钱舒服的回来。当时我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并且知道也只有在年轻的时候可以尝试如此的挑战,所以才会做出如此夸张的事情。不过回头看来,确实半夜离开城市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不能说自己后悔了,只能说下次,面临同样的情况我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我明白关心我的人在看到我的叙述时也许会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因为经历是真实的,这也是为什么有的时候写到一些地方我会犹豫。不过,我无法做到在写下来的时候略掉那些给我深刻印象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一切都会在时间中变淡,消逝,直至不见。 当时我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到达Sacramento,十分兴奋,居然可以忘记寒冷,用力地往前骑。手电非常好用,应该是有聚光的处理吧,照得前面几米清清楚楚,让我可以毫无忌惮地加快速度。我看着光线以外的黑暗,想起小的时候甚至晚上不敢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不禁感叹自己变化之大。此时路边是平坦的草地,至少几米之内没有什么树木。但是光线外的景色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空无一物。有的时候也会掠过一些白的黑的影子,有的看起来甚至像人的形状。我不禁想起恐怖片里的情景,只是并没有觉得害怕。相比之下,当初在学校主楼中过夜的时候惨黄的灯光和漆黑的厕所似乎要更加恐怖一些。大概真正让人恐惧的不是鬼,而是潜伏在黑暗中的未知的人吧。 逐渐,前方的天空亮了起来。不过不是因为太阳快出来了,而是因为接近城市了(去过农村或者自然旅游区的人都会知道千家灯火和霓虹灯加在一起能造成什么样的效果)。 可就在这时,我右边的高速公路开始逐渐变成上坡。我感觉不太妙,不过回头看看是笔直延伸向视线尽头的来路,回想来的时候也没有岔路,于是只好往前骑。果然,当高速公路高到一定程度后,我脚下的路就向右偏去从下面穿过高速公路。左面也有条路,不过看着比较偏僻的样子,我只好选择走桥洞到达高速公路的另一侧。 到桥洞面前,我下了车,开始回味一种叫做害怕的情绪——里面是彻底地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到二三十米之外有一个亮光,那是桥洞的另一侧。我用手电照了照,却什么也看不到。这时我开始痛恨自己转得还算快的头脑,为什么要想起这么多的东西。我睁大眼睛仔细看,什么也看不到,却似乎看到在阴影中潜伏着吸血鬼,地上伸出的摇摆的手臂,石头上爬行的怪物,以及吊在头顶上的吊死鬼。面对着全方位立体式东西合璧的恐怖组合,我说着"shit"给自己增加勇气,回头再次确认了一下没有第二条路,关上手电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融入了漆黑中。 屏住呼吸,我小心翼翼地踩着凸凹不平的地面,生怕惊起一点想动,就这样一点点穿过了桥洞。可谁知还不等我松一口气,我发现自己的情况并没有好转:路在我面前分为两条,一条与高速公路平行确是反向背着Sacramento,一条朝向Sacramento却远离高速公路。我推着车走上后一条路,几分钟以后看到个牌子,走过去打开手电一看,高兴地得知这条路肯定不能走——上面书写着欢迎来到野生自然动物保护区!我狠了狠心往前走了几步,想到野兽,此时竟然比鬼魂什么的还要有威慑力。 我只好退回来往那条相反的路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这条路原来是上高速公路的,并且是回Sacramento的。看着牌子上的禁止通行,我犹豫,却再没有之前的胆量。就这样徘徊了一会儿,我逐渐觉得冷了。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我急了,忘记了白天在城市中找车搭被当作乞丐鄙视的耻辱,把车往边上一扔,秉承之前总结的既要表现虚弱无力,又要表现焦急心态的经验,开始挥舞手臂求救。 April 17 Between Vacaville and Sacramento(11) 通过刚才在Davis转来转去的经验,我发现地图并不是十分可靠。于是凭借着街道的方向和时隐时现的高速公路上车辆发出的声音,我来到了城市的边缘。这是一个加油站,最后一个有光亮的地方。再往前,是漆黑一片的公路,只有高速公路上的路灯仿佛星辰般指示着大致的方向。面对黑暗,我犹豫了一下,但是想到再有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回到Sacramento,想到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岔路,问明前方的路确实通往Sacramento,我还是决定继续前行。
不到一分钟,加油站的灯光就变成了远方的一个光点。公路上亮度之差,超出了我的想象。往下看,车轮都几乎不见,更看不清楚路的边缘。我想起平时偶尔我会闭着眼睛走路,这时即使知道走过无数遍的路十分平坦,随着闭眼的时间越来越长,一种前面就是坑或者其他障碍的错觉也会越来越强烈,直到我再也忍不住睁开眼睛为止。现在的我就面临这种情况,虽然不至于不能忍受,但也让我不敢骑得太快。我努 力地往地上看,即使眼睛适应黑暗,路面上的一切也仿佛罩在一层迷雾之中。没有月亮,借着星光,只有公路中央用以标志的白线比较明显。于是我开始踩着白线走。看着车轮终于显出痕迹,我放心了许多也开始加快了速度。 这时候大概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公路上除了我再没有任何人或者是车辆。公路两旁的树绵延成一片阴影,时高时低但即使是大树,在黑暗中也没有白天那种醒目的感觉。看着地上向后掠去的白线,看着前方一成不变的一道白色和两旁的阴影,回想起来仿佛有种我只是一副作品中的人物。不过当时的感受并没有现在这样朦胧,舒适。美国加州虽然气候十分温暖,但毕竟是冬天,晚上也很凉。湿润的空气在白天给人舒适的感觉,在晚上却粘在我的身上和汗水一起弄湿我的衣服,吸收我散发的热量。好在我一直不停地骑车,弯腰绷起胸肌和腹肌,倒也能抵御越来越冷的风。还有高速公路上的声音,在寂静中还算明显,让我知道我并没有远离人类的文明,让我知道我并没有偏离方向。 前面提到,来的时候我沿着火车铁轨,因为晚上看不清楚,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沿着原路返回。这样疑惑着往前走,忽然我看到远方有橙色的灯忽闪忽闪地晃动。开始以为是消防车或者警察并奇怪离城市这么远的地方怎么会还有他们的身影,后来才发现原来是火车铁轨和道路的交界处。停下,把车搬过铁轨,借着橙色的灯光,我看到自己来时的道路。怪不得我没有看到熟悉的景色——我从铁轨的另一面过来。下面的路就是原先的路了。下车确认了的时候,橙色的闪烁的灯光起到了其应有的作用——给人一种警示危险的感觉。看着路面一闪一闪,我感觉好像到了什么凶案的现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起,似乎刚才的伸手不见五指反而更加安全。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如梦一般飘忽甚至让我有些记不清先后的顺序。但我应该是骑出黑暗到达一个小镇在路灯下碰到了一个戴着耳机跑步的人,问了一下方向继续前进。然后再在小镇外的黑暗中碰到了让我安全返回的关键人物。 当时已经离小镇很远,城市的灯光遥远的几乎和地平线重合在一起。在黑暗中我再没有任何想法,只是用力蹬车。忽然前方的黑暗中有一道光线传来,冷冷的白光,确让我清醒不少。开始我以为是停在路边的汽车,离近后我看到灯光的晃动,于是判断是一个人在走夜路。莫名其妙的温暖,心想原来还有和我一样的而且还是走路的人,我放慢了速度想确认一下方向。到面前我停下,原来他戴着头灯。出于礼貌我看着头灯下的脸,但可能是眼睛不适应的缘故,除了隐约的轮廓我再也看不到什么。我问是不是往前就是Sacramento,头灯上下晃动,他说还有八英里(12-13公里)。然后递给我一个手电,说我最好有这个。我问他需要多少钱,头灯左右晃动说不用了。我表达了自己的感激随后就上了路。以后的经历证明,手电起了多大作用,至今我想起那个没有看到脸的好心的人,都有种温暖的感觉。 短短几句对话,让我再次充满力量。因为之前车轮都十分稳定,放下心的我开始越骑越快。眼前的道路十分笔直,和右边不远的高速公路一起平行地通向家的方向! April 15 Between Vacaville and Sacramento(10) 推着车走上横跨高速公路的桥,我望着路灯延续成一道光通向远方,但在灯光所及的范围内却看不到
一条自行车可以走的辅路。于是我想先到UC Davis再原路返回。UC Davis被州际公路分为东西两个部分,
我判断自己应该在西校区,可顺着桥往前看却发现这是上高速公路的无法到达另一边。
于是我走到桥下的一个加油站,问正在加油的伙计怎么到UC Davis。车旁边一位大概是阿拉伯裔的妇 女听到了,也向我建议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只好困惑地冲旁边的伙计微笑希望他可以帮我翻译一下。两
分钟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加油的不是工作人员,而是和阿拉伯妇女一起的。他说到UC Davis开车还有15分
钟并问我用不用搭车。
感激之下,我急忙说愿意。于是这对夫妇打开后车盖让我把车放进去。后车盖打开以后,我发现车盖 到座位的空间不是很大,有些担心怕车装不上去他们不载我。这时候,一对可爱的笑脸露出来,原来是夫
妇的孩子。她们甜甜地笑着,大意是说欢迎上车。我顿时觉得一阵温暖,冲他们回笑。那对夫妇看我自己
装不上去,上来帮我,甚至我车轮把搭在座位后的大衣弄脏了都没有说什么。
上车以后大概不到十分钟,我就看到了熟悉的道路及转折。感叹汽车速度之快,庆幸自己的运气,我 终于在天黑的时候到达了UC Davis。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吧,天已经全黑了。头一天打听商店的信
息亭此时虽然还亮着灯,但走过去才发现已经关门了。不过这毕竟是学校,相比之下驱散了不少寒冷,又
因为我曾经来过这所学校,知道有车回Sacramento,所以我逐渐放松下来。
去虽然学校里四处灯火通明,可是相比国内大学的夜晚,人少的可怜。我徘徊了一会儿,发现基本上 各系的门已经关了。这时候离天亮还有十一个个小时,反正闲着也没有事做,我打算再往前走走。掏出地
图,没有太阳,我心想月亮也可以用于定位。打开钱包,露出日晷指南图,我向天上看。美国的环保做得
真好,虽然是小城,但也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斗,虽然不能和老家农村的天空相比,但已经是我见过的城市
最好的天空了。北斗七星?大概。北极星?也许。这是,好像是北斗七星。已经转了一圈了可是怎么没有
看到月亮?我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事实上那一夜我一直没有看到月亮,最后我只好怀疑地得出美国没
有月亮的结论(?!)
方向辨不清,还有高速公路,即使是深夜,车的来往还是清晰的标志出大概的位置。于是我又开始顺 着高速公路往前骑,因为UC Davis再往前就是Davis了,也是来的时候我第一次我下车休息的地方。几分
钟以后,我来到了温室旁边,看这里面暖暖的灯光和旁边空调的巨大风扇,我想也许风扇旁是个适合过夜
的地方。贴近窗户,我看到了里面各种各样的人不清楚的植物,长得十分茂盛,叶子仿佛触须般四散。那
种毛茸茸的形状,给了我一些不太好的联想,于是徘徊了一会儿我还是离开继续前进。
因为越来越晚,和路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不得不考虑降低自己的威胁性。在几步远的地方下车,微笑, 大声问路。数次之后,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也到了Davis的downtown。和Sacramento不同,Davis是
一个以大学为中心的城市,擦身而过的大多是和我差不多大的青年,一看就是学生,笑得无忧无虑。这里
的建筑也很少有三层以上的,汽车也开的比较慢,给人的感觉好像很大一片步行街一样。
靠着地图一角上Davis的信息,我转来转去,希望可以找到来时的道路。不过半天也没有发现面熟的 建筑。从市中心走到市边,从市边再折回来重新定位。来回几趟以后我下车查看了一下车轮的情况。只见
捆绑的电线的胶皮部分已经不见,金属线也磨烂了。心中一寒,我认命地骑回市中心打算第二天再想办法
。
到了市中心看到一个遛狗的胖子,和他聊了一会儿高兴的知道离市中心不远就有车站到Sacramento。 那人心肠很好,看到我困惑的笑容还主动陪我走过几趟街到车站。晚上九点了而据他说在十点的时候还有
辆车。这样边等边聊我逐渐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谢谢他并说我可以自己等。后来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他要
回家了还过来看我,并因为没有车向我道歉。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不过眼看十一点以后,我知道车确实没有可能来了,就打算去市中心找个24小时店过夜。想到车轮上 电线的磨损,我打算把磨损的地方换一下然后停在车站旁再步行过去。于是我把车倒过来开始卸车。
在美国骑自行车的人很少,他们更多的把自行车看作是运动的器具,所以当时修车的地方才那么高级 收费那么多。所以,能修车的人估计在美国人眼里开来至少也是一个DIY爱好者。把车轮拆下来将电线松
开再换上的时候,不少路人经过的时候都看我两眼甚至走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有时我要说几遍我可以
自己处理他们才走。 快修好的时候,两个本地的美女走过来。我瞟了她们一眼奇怪这样的组合:一个高些一个矮些,矮的那个看上去很传统,灯光下似乎没有划什么妆,高的那个衣着却很现代,上的也是绿色的眼影。和其他的路人一样,她们也过来问我需要什么帮助。就这样我们聊了起来。她们知道我的经历表示很吃惊,还热心地说附近有旅馆可以住。我心里翻白眼说有钱的话我早坐车来坐车去了,但还是笑着说谢谢,然后双眼望天摆了个沉思者的pose说以后这样的机会很多(旁白:我靠你有没有搞错!沉思者是凝视自己的肚脐你是怎么做到两眼望天的!作者:这,你不明白仰天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组合动作吗?)。她们nod露出佩服的目光,一下子让我有种暴涨百年功力的感觉。抑制住仰天长笑的冲动,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头,迅速变换表情直到沧桑感达到最大,然后抬起头来,笑了一下,目光悠远地说这里至少是城市,有别人并且安全,我曾经一个人在山中迷过路。二女更为叹服,说:"That's so scary!"(MM们记住,以后碰到外国帅哥,他们自吹自擂或者讲鬼故事的时候,可以用这句,绝对地道!)国外女孩很开放很友好,像我这种穿着模糊,身份不明又貌似赤贫的人也可以像朋友一样聊天。而一向自诩镇定的我说着说着居然有紧张的感觉,好在她们看着时间不早道别就走了。估计再过一会儿她们就可以看到几年前看到女生的时候我面部肌肉抽搐的人类极限表情了。 虽然我一直看着新潮的MM,可是我也一直注意那个羞涩传统的MM(你真邪恶阿)。特别是传统女孩临走的时候拉起裙角向我行的那个非常具有贵族气质的曲膝礼,让我一阵后悔没有多和她说两句。目送着她们渐渐远去,我腰不酸了,背不疼了,骑车也有劲了。看了看还算结实的车轮,我改变心意,顺着高速公路朝Sacramento的方向骑去。 回想起后来的经历仿佛发生在眼底一样。我看着当时自己一扫疲劳,为当夜可以回家睡觉的可能性激动不已,不由将目光放到了更远的过去。应该是初二吧,夏令营中,当作宿舍的台球厅内,有一帮小孩在胡闹。角落上有一个人却与此格格不入,虽然也是笑着,却显得不是那么投入。那就是我。冷冷看着男生在女生面前精神百倍,生龙活虎,我心中说女人可以让男人仿佛喝了烈酒一样失去理智。想不到,几乎十年以后,我居然也会受此影响,犯下同样的错误。。 April 12 Between Vacaville and Sacramento(9) 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美国的庄园,这回正好离得这么近,于是我一边慢慢蹬车,一边看着精致整齐的房子和菜园。尽管一个人都没有,不过周围并不安静,鸟鸣狗吠的声音错落在一起,颇有些“鸡鸣桑树巅,狗吠深巷中。 |